適逢塞萬提斯逝世410週年暨臺西接觸400週年,本館與西班牙塞萬提斯出生地博物館、故居博物館、塞萬提斯學院、奇美博物館及私人藏家劉峯松合作,展出珍貴古籍、版畫與器物,展現《堂吉訶德》追求自由與反抗壓迫的精神;並對照吳濁流、楊逵等臺灣作家作品,透過跨域藝術與互動設計,探索臺灣文學如何藉由荒誕行動與理想追求回應現實,開拓跨文化對話視野。

紙上征途:吉訶德大人的文學冒險
來者何人?--米格爾.塞萬提斯與《堂吉訶德》
410年前,西班牙大文豪塞萬提斯離開了人世,留下震動世界的小說《堂吉訶德》。在他逝世10年後的1626年,西班牙人來到歐亞大陸彼端,與臺灣首次相遇。
國立臺灣文學館以此為契機,推出這場跨越時空的特展:這位騎著瘦馬、手持長槍的「瘋狂騎士」,看似荒謬卻滿懷理想,他的身影不僅塑造了歐洲文學經典,也在臺灣作家的作品裡留下痕跡。
從角色原型到騎士精神,吉訶德大人展現出跨越文化與世代的力量。本展將帶領觀眾回顧這部經典如何從諷刺人物蛻變為理想與勇氣的象徵,並與臺灣文學展開跨文化的新火花。
《堂吉訶德》的小說情節
《堂吉訶德》的情節環繞著一位名叫阿隆索.吉哈諾的50歲鄉紳,因為迷上騎士小說而失去理智,自封為遊俠騎士「堂吉訶德」,帶著忠厚的農夫桑丘.潘薩展開冒險。兩人走遍曼查平原,想要行俠仗義,見義勇為。然而,他們荒腔走板的行為常常適得其反,屢屢遭受羞辱、捉弄,成了人們笑話的對象。
拾起長矛,向風車宣戰
《堂吉訶德》最經典的場景,就是他舉起長矛,衝向巨大的風車,把它們當成邪惡的巨人來挑戰。這不只是個搞笑橋段,而是象徵塞萬提斯透過這個「清醒的瘋子」,表達對現實社會的不滿與批判。他筆下的堂吉訶德,雖然常常出糗,但他的行動完全出於自由意志:沒有人能阻止他追逐心中的理想。對塞萬提斯來說,寫這部小說本身就是一種「解放」──他突破傳統文學的框架,寫出直白又大膽的故事,奠定了現代小說的基礎。因此,風車之戰不只是荒誕的笑話,更是一種象徵:無論結果如何,自由就是要敢於迎戰。
迎面而上,為了美麗的她
在騎士的世界裡,「沒有愛人,就不算真正的騎士」。於是,堂吉訶德替自己想像出一位心中的女神──杜西內婭。她原本只是村裡的普通女孩阿爾東沙,卻在堂吉訶德的腦海裡,被塑造成全世界最美、最高貴的女士。雖然她從未真正出現,卻成了堂吉訶德所有冒險的動力。塞萬提斯藉此諷刺了當時流行的「宮廷愛情」——只講究華麗禮儀卻缺乏真誠。但對堂吉訶德來說,杜西內婭象徵的不只是愛情,而是他堅持理想、勇往直前的力量。
騎士與侍從的對話
在《堂吉訶德》裡,友情是貫穿全書的重要主題。瘦高的堂吉訶德和矮壯的桑丘,性格完全不同:一個執著於理想與幻想,一個務實又近利。看似不可能成為朋友的兩人,卻在一次次的冒險裡培養出深厚情誼。他們互相吐槽、爭辯,卻又在關鍵時刻彼此扶持。這樣的對照,讓故事不只是搞笑或諷刺,而是提出人生大哉問: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我們該如何抉擇?正因為如此,他們的友情成了文學史上最經典的「搭檔組合」,影響後世無數小說、電影與戲劇。
塞萬提斯的一生--勒班陀戰役(1571-1575)
年輕時的塞萬提斯曾在義大利工作,接觸到許多文學與戲劇作品,尤其是路多維科・阿里奧斯托的騎士詩篇作品,對他日後創作《堂吉訶德》產生深遠影響。1570年,他加入駐紮在拿坡里的西班牙軍隊,成為一名士兵,並在1571年參與了歷史上著名的勒班陀海戰。這場戰役是基督教聯軍對抗鄂圖曼帝國的大規模對決,參戰船隻多達四百艘,是當時規模最大的海戰。塞萬提斯奮勇作戰,卻胸口中彈,左手癱瘓,終身殘疾,後人稱他為「勒班陀的獨臂人」。
下筆成書的晚年(1605-1616)
1605年,《堂吉訶德》第一部問世,立刻轟動全歐洲。之後的十年間,塞萬提斯並未停筆,他還出版了《訓誡短篇故事集》、《帕納索斯山之旅》,以及收錄喜劇與幕間短劇的作品,展現了他在小說、詩歌與戲劇上的多元才華。他最後一部小說《佩爾西列斯與西西吉斯蒙達歷險記》,則在他去世後才由友人幫忙出版。
發明小說的人-重新定義虛構
在塞萬提斯之前,文學虛構的手法屬於詩歌的領域,充滿了奇想、不存在的怪物、陰森的魔法。相對而言,散文擅長如實的記述所見所聞、可考據的經驗事物。塞萬提斯創新地,用平實的散文,同時將堂吉訶德充滿變數的冒險與奔放的奇想,以紀實方式書寫。然而,塞萬提斯又不讓我們全然相信這份內容,敘事者宣稱裡頭的記載來自一名不可靠的阿拉伯歷史學家。換句話說,我們讀到的是敘事者透過翻譯再轉述的內容。
吉訶德如何征服世界-臺灣的翻譯與介紹
日治時期,《堂吉訶德》就已透過日譯本傳入臺灣。日本在1893年推出節譯本、1915年出版全譯本。作家龍瑛宗曾言,那是他接觸世界名著的啟蒙書,也是窺見世界的窗口。
遇見吉訶德
戰後,《堂吉訶德》持續啟發臺灣當代作家。散文家張曉風的其中一個筆名「桑科」,就是因為那位忠誠的隨從「桑丘」而取的。張曉風曾自謙地表示,自己「是個傻傻的、像桑丘一樣跟著理想往前衝的人」,專門用來發表社會時評與諷刺散文(後結集成《非非集:桑科有話要說》),抒情作品則用本名。
詩人夏宇的〈Salsa〉則以詩句巧妙連結堂吉訶德與切・格瓦拉的拉丁美洲革命運動,在這首詩裡提到:「革命我懂一點 / 沼澤的水淹沒長征的膝蓋 / 他愛的唐吉訶德我也懂」。因為他們兩位都是極具浪漫色彩的革命者、都是不顧一切追求遠大理想的歷史人物,因此在許多青年的心中,他們是雖然面臨失敗卻依然崇高的象徵,也是體制外不屈與叛逆精神的重要代表。
臺灣文學與吉訶德精神
當《堂吉訶德》相遇臺灣歷史,意外激盪出強烈的情感共鳴。書中「冒險、浪漫、衝動與勇敢」的語彙,恰好呼應了臺灣文學家在殖民與威權統治下,提筆批判現實的「不合時宜」。在百年長流中,面對現實的創作,本身就是一場近似吉訶德精神的行動藝術。
結語-你是否也有點吉訶德
這趟跨越四百年的文學旅程,從西班牙平原啟程,經由無數翻譯與轉譯,最終在臺灣落腳。吉訶德的精神與我們的歷史交相輝映,化作前輩作家在威權年代行動者心底的不滅火種。
走出展場前,不妨停下腳步問問自己:我心底,是否也住著一個吉訶德?
我們常常害怕被嘲笑,擔心自己眼中必須征服的「大風車」,在旁人看來只是可笑幻影,於是在猶豫中收起夢想的長槍。然而,吉訶德的身影其實一直藏在我們的尋常日子裡——在我們渴望突破現狀、跨出第一步的每個瞬間。
這部四百年的經典提醒著我們:失敗並不可惜,最可惜的是,我們從未跨上那匹瘦馬。願我們銘記:只要願意邁出步伐,出發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勇敢。
主辦單位 / 國立臺灣文學館
合辦單位 / 西班牙塞萬提斯故居博物館 (Valladolid)、西班牙塞萬提斯出生地博物館 (Madrid)、 塞萬提斯學院 (Madrid)、財團法人奇美博物館基金會、劉峯松
展覽統籌 / 陳瑩芳
文案統籌 / 張淑英、江昺崙、朱嘉漢
策展執行 / 羅聿倫
文案協力 / 秦佾、童偉格、黃崇凱(依筆畫順序)
展覽團隊 / 羅采翔、林宛臻、林巧湄、張堯翔、黃怡潔、陳昱成、江敏薰
外語翻譯 / 張淑英(西語審定)、張雯媛(西語翻譯)、冷艾玟(英語翻譯及校對)
文物提供 / 方荷、古蒙仁、朱天文、佐佐木康之、姚海星、姜穆(牧野)、陳田心、陳傑、陳聖、葉石濤、羅德湛(羅盤)、關根烝治(依筆畫順序)
展場設計 / 玩味創研股份有限公司
文物運輸 / 翔輝運通股份有限公司
文物保護 / 晉陽文化藝術
推廣活動 / 影響新劇場
開幕活動 / 卡芙創意設計行銷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