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境的詩心──台灣人的短歌、俳句文學捐贈展

本展以臺文館館藏為核心，期能管窺從日本越境而來的短歌、俳句，如何經台灣人習得、發展、演變的文學歷程。短歌、俳句是日本傳統的定型短詩，俳句更具語句凝鍊、意境深遠的特性。你還記得《櫻桃小丸子》裡爺爺友藏偶爾吟詠俳句抒發心情的橋段嗎？俳句雖是古典文學，但在日本仍十分平易近人。

早在日治時期（1895-1945），俳句、短歌就已由日本人傳入台灣。台灣知識分子逐漸習得、吟詠，戰後縱使短歌、俳句成為極小眾的文學，仍有一群人默默傳承至今，甚至有人借助俳句語短情長的精神，轉型為在地化的台語、華語詩創作。本展覽將帶你從文物到文學，一同看見臺灣文學吸收越境的文學思潮，發出專屬於自己的詩聲。

豆知識：短歌、俳句是什麼？

短歌、俳句都是日本傳統定型短詩：短歌由31音（5‧7‧5‧7‧7）組成，起初於宮廷貴族間吟詠；俳句由17音（5‧7‧5）組成，源自短歌，在庶民間流傳，被譽為世界上最短的定型詩，語句凝鍊、意境深遠。短歌於傳統上常用以表達男女愛戀情感，如日本大河劇《致光之君》或是動畫《言葉之庭》。俳句則須使用表達季節的「季語」，但也有創作者不拘泥音數與季語，如《櫻桃小丸子》裡爺爺友藏所吟詠的俳句（有人會說有葬所應該是強調幽默、諷刺的「川柳」，與俳句相近，但不用季語且內容著重諧謔諷刺。）比起短歌，俳句更具親民特性，至今仍深受日本民眾喜愛。

越境的詩聲：戰前臺灣短歌與俳句的初響

日本傳統文學短歌、俳句，於明治時期經正岡子規（1867-1902）等人發起改革運動注入新風，也恰是傳入台灣的時期。日治時期（1895-1945）短歌、俳句隨日本人渡台，發展興盛不亞於漢詩文與台灣新文學，詩人郭水潭曾形容彼時盛況「在台灣只見發端，未見衰微」，當時以短歌社あらたま（璞）、俳句社ゆうかり（由加利）發刊最久。隨著教育機會提升，台灣人逐漸掌握日語與文化，短歌、俳句成為知識分子的文學教養，誕生眾多歌人、俳人，如あらたま同人鄭嶺秋、陳奇雲，鹽分地帶的郭水潭、王登山；ゆうかり同人王碧蕉等。鹽分地帶文學集團更於1943年成立俳句「白柚吟社」，社員包括吳新榮、王登山、王碧蕉、林精鏐、林金莖等人。

在地化的詩聲：戰後臺灣短歌與俳句的迴響

戰後，國民政府推行「國語政策」禁用日文，許多臺灣作家封筆噤聲，仍有人默默持續創作短歌、俳句，並創立社團，承續日治文學傳統。最重要的兩個社團，為吳建堂創立的短歌社「台北歌壇」（1968）與黃靈芝創立的俳句社「台北俳句會」（1970）。因白色恐怖時期無法以「台灣」命名，直至2003年「台北歌壇」始改名「台灣歌壇」。戰後創作者多於日治時期接受日語教育，如巫永福、郭水潭、陳秀喜等跨語世代詩人，至今仍有戰後出生的世代傳承。吳建堂編撰《台灣萬葉集》，1996年獲菊池寬賞；黃靈芝編撰《台灣俳句歲時記》發展台灣季語，2003年獲正岡子規國際俳句賞，2006年獲日本天皇頒授旭日小綬章，戰後台灣短歌、俳句已發展出屬於台灣的獨特風貌。

轉化的詩聲：俳句式臺灣詩的交響

俳句早年傳入歐美，以「Haiku」之名國際化。臺灣戰後也發展出多種在地化的俳句式現代詩：跨語一代詩人以創作日文俳句的經驗，轉為台語或華文創作，如黃靈芝的「灣俳」、巫永福的「台語俳句」、詹冰的「十字詩」等。1990年代後，《聯合報》、《中國時報》副刊刊登俳句形式的新詩、譯詩，引起一陣俳句風，其後陸續出現「現代俳句」、「華文俳句」、「台灣俳句」等創作，並成立多個推廣社團。此外，戰後禁用日語使日本文學閱讀市場萎縮，直至戒嚴解除後才逐漸興盛，短歌、俳句雖仍屬小眾，卻有不少譯作出版，有助這股詩風在台灣的再推廣與演變。

結語：屬於臺灣的詩聲

許多日本人，甚至臺灣人自己都會驚訝臺灣至今仍有人運用嫻熟的日語創作短歌、俳句。但臺灣的短歌、俳句文學發展，原本就與臺灣歷史息息相關。日治時期，短歌、俳句文學隨日本殖民者傳入臺灣，臺灣知識分子逐漸習得成為文學教養，能夠閱讀、吟詠、創作。戰後，縱使政治環境不允許，跨語一代作家也默默繼承日治文學傳統，發展臺灣在地的短歌、俳句文學，成立短歌社、俳句會，形成臺灣獨特的詩風。甚至，為打破語言隔閡、推廣俳句，台灣詩人也分別發展出自己的「灣俳」、「台語俳句」、「現代俳句」、「台灣俳句」、「華文俳句」，百花齊放，更進一步實現俳句文學在臺灣的扎根深化。

主辦單位：國立臺灣文學館

總策劃：陳瑩芳

文案內容：周華斌

策劃執行：黃偉誌

展覽團隊（按筆畫排序）：林巧湄、林宛臻、張堯翔、程鵬升、黃怡潔、詹嘉倫

文物捐贈（按筆畫排序）：王昶雄家屬、佐佐木康之、李魁賢、杜潘芳格、沈明進、林建隆、林瑞明、林柏樑、金子元久、財團法人台北市巫永福文化基金會、康文榮、張默、郭昇平、呂興昌、陳千武、黃得時、黃靈芝、楊建、葉石濤、趙天儀、龍瑛宗、魏如琳

特別感謝（按筆畫排序）：吳佩珍、杉森藍、沈美雪、阮文雅、施登騰、張玲玲、黃靈芝家屬、葉蓁蓁、葉瓊霞、廖元甫、玉山社、春暉出版社、財團法人台北市巫永福文化基金會、財團法人李登輝基金會、國立臺灣圖書館、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黃明川工作室

文史顧問：阮文雅、葉瓊霞

日文翻譯與審訂：阮文雅、杉森藍、葉蓁蓁

展示設計製作：頡亨資訊股份有限公司、蘇于倫

文物保護：薪傳文物修護工作室